中国的收藏文化产业能否崛起?

  不久前,一国家领导人(李铁映)提出,"我们有了一部党史,是否还应该有一部国史?"但盘一盘"家底"才发现,现有国家级博物馆中的近代文物少的可怜。革博近50年的文物不足1万件,首博近百年的仅有几千件,而农业博物馆中近50年来的文物几乎是空白(见附件一)。若与被欧洲人称作"没有文化"的美国人相比(美国国家博物馆中仅中国文革时期的藏品就有3000多万件),中国人简直就是个现代文(化)盲。

  在猛醒近代文物从自己身边不经意中流失的同时,我国民间的收藏者群体已悄然上升至6000~7000万人,约占总人口的5%(在发达国家中该比例约为20%),大量的中国近代文物绝大部分即散落在他们手中。

  中华民族拥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文化底蕴博大精深,近代文物更是一座远未认真挖掘的巨大金矿,该项资源中国无疑是世界首富,问题是政府从未将其作为一个产业来发掘。由于"阳春白雪"的文化不屑于与"下里巴人"的商业相结合,故文化在中国就只能是项公益事业,而"事业"单位是要靠政府的银子支撑的,这样的"贫血儿"何以又能"壮大"?!

  文物在中国难以形成产业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传统的"文物观"及现行的"文物保护法"。首先,什么是文物?按《现代汉语词典》(1987年版)的解释,文物就是"历代遗留下来的在文化发展史上有价值的东西。"而刚刚提请九届人大常委会审议的文物保护法修订草案规定:公民、文物收藏单位以外的法人和其他组织收藏文物仅有三种合法途径:要么属于依法继承或者接受赠与,要么从文物购销经营单位购买,要么从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购买,否则不受法律保护(见附件二)。这么一来,不仅目前民间的收藏和交流活动均应取缔,连私人博物馆也不能再批,因为其中肯定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是在建馆前从民间收集上来的,显然是违法在先。如果再将文物的观念延伸到"现代"(如"申奥"文物)。"文物保护法"怎么实施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了。随着互连网时代的到来,人类文化大融合的脚步已经临近,把一国文物永久供奉在本土境内的作法,似乎无异于十九世纪的闭关锁国。何况目前的海外华人有五千万之多,中国文物不仅能满足其思乡情结,更能呼唤其爱国之心。一方面我们总在讲"弘扬中华文化",另一方面又要将那些有价值的文化之物统统攥住,束之高阁;长此以往,中华文化在异国他乡也只能是"形而上"学了。

  文物在中国难以形成产业的另一个原因来自国人的收藏观。传统的收藏家大多崇尚于"深藏不露",致使许多国宝被长期锁在深闺、鲜为人知,而文物的价格一般除取决于其因在的文史价值、艺术价值和珍稀度外,还与其知名度密切相关,历经拍卖的文物由于可不断扩大其知名度,故其市场价格一般也会节节上扬,而国人"秘藏"之习却极不利于售及物值。不久前,美国一枚25美分的"合背"错币(反正面均为面值)售出了10万美元的高价;而同样珍稀的中国"1元"金属币的"合背"错币却只能卖到五千元人民币左右,价格相差百倍有余。无怪乎美国人能把"面包里夹点馅"作成全球第一大的快餐店--"麦当劳",而中国人至今还在循着祖宗之法卖"肉夹馍"。应当承认,美国人确实比中国人会"卖"。数千年来素有轻商之"美德"的国人,到头来恰恰藐视的是自己并不真懂的东西。 中国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走出短缺经济的困扰后,旅游业,娱乐业、收藏业和互连网等新兴产业都以在惊人的速度发展着,而上述产业之共性,则主要是与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相关。正如二十世纪高速公路的发展强力促进了物质生产的极大丰富一样,二十一世纪互连网这一信息高速公路的迅猛发展必将带动人类文化产业的腾飞。中国应当凭借自己的资源优势抓住这一难得的历史机遇。

  另一方面,我国是世界人口第一大国,随着改革的深入和生产力水平的继续提高,今后几十年从土地上和传统制造业中解放出来的劳动力将数以"亿"计,改革的成败最终还将面对"人"的考验。也就是说,如若政府无法将与之相对应的上亿"冗余"劳动力平稳地转移到"第三产业"中去,社会的稳定方面就会出现危机。而收藏业恰恰是一个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如果真能将其作成一个产业的话)。因为第一,收藏者人数在许多发达国家(甚至韩国)都在20%左右,而中国目前仅有5%;第二,收藏者中不仅需要有高文化素质的精英,还需要有一大批地摊式或"跳蚤市场"中的商贩;对现代文物而言,还会造就一批走乡串户式的自由职业者。对后两类人群的文化素质要求相对较低,不需要长时间的职业培训,只要熟悉某一方面藏品的市场行情、在实践中提高即可。

  历史证明,每一次全球范围的产业革命,都会带来全人类财富的一次再分配。面对由"告别短缺经济"与"互连网兴起"这双重因素所引发的世界文化产业大发展的历史变革,中国如能顺天时、占地利、合人心,凭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定能领尽风骚、重振中华雄风。但关键的问题是要本着"与时俱进"的精神转变固有的文物观。首先,要破除文物的神秘感,视文化之物为寻常之物,仅因其内含文化而身价倍增;第二,有价值的东西就要让她真正体现出自身的价值来,不要让她仍跟埋在土里差不多;第三,改变保守的"管家"心理。事实证明,"广积粮"比统在国库里结果要好的多,粮食如此,文物也如此;第四,文物是最鲜活的文化使者,当中国文物的收藏爱好者遍布全世界时,中华文化自然就会植根于世界各国人民的心中。

                                     蔡援朝

关闭窗口